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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b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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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发表于: 2006-03-08

深黑的夜幕笼罩了灰色的天空，晚风轻拂过人们的面容宣布着一天疲惫的结束。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为夜色点缀了丝丝瑰丽与空虚。
　　此刻，一道清寂落寞的身影孤独的立于落地窗前，带着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沧桑俯视着整个城市的夜景。那深沉幽遂的眸仿佛是一片汪洋大海，包容了世间一切繁华与喧嚣，丑陋与谎言。闪烁的星子映入眸底，反射出嗫人心魂的寒霜，而他的眸一如夜色一样静，一样沉……。
　　一个飘着雨的午后，晴来拓的公司应征秘书。凝望着眼前俊逸高大的男人，她内心最柔软的那个角落竟被浅浅的扯痛着。拓的眸冷得让人心寒，那饱含沧桑的深隧隐藏了太多外人不懂的心痛，却格外清晰呈现在她眼底。
　　一阵沉默后，拓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你喜欢看漫画吗？”
　　晴愣了一下后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那一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晴竟在拓平静的眸底瞥见那束格外炽烈的火焰，是如此熟悉的情愫和那么陌生的悸动，震撼了她的心。
　　“你被录取了。”拓合上简历表，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深眸无意中闪过一抹怦然心动的温柔。
　　晴微愕的望着他，虽不懂为何会被意外而幸运的选中，但心却不由自主沉浸在一片狂喜中。也许是过于喜悦的情绪，让她忽略了拓深邃的眸光和那极不可闻的呢喃。“她也喜欢看漫画。”
　　自从做了拓的秘书，晴时常望着他沉静如水的深眸幻想着曾发生过的故事，因为他的沉郁，他的痛都那么强烈的告诉了她他心底藏着的浓愁深郁，那道看似已痊愈的伤疤还依旧滴着血。每每拓无意中对上晴痴望的眸光，她好想追问究竟是谁让他拥有如此揪痛的灵魂？可现实却残忍的提醒了她，他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男人。那句话她根本没有资格问。
　　本以为这一生都将要把对他的那份刻骨痴狂藏在心底，学着从她的距离去爱他的孤独，因为在他落寞凄伤的眼底，一切的风起云涌都早已被禁止。然而那个无星无云的夜晚却改变了一切。
　　那个周末的傍晚，平日忙碌的公司显得格外宁静。晴正准备出门时，一道低低浅浅的声音滑入耳边。“有空陪我吃顿饭吗？”
　　愕然的回过头，晴竟掩不住眼底的惊喜和意外。见她没回音，拓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眼中含着暖暖的笑意。“怎么，约了人？”
　　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在他温淡沁心的眸光中不由自主的迷失了自己。如果那一瞬间，她懂得理智拒绝他的邀请，也许往后她的人生不会为他凄恸孤冷，心也永远不会为那份深深的锥痛所牵动。
　　在昏暗悠扬的PUB中，晴默默的望着拓一杯杯灌着酒，他茫然而空洞的眼神把她的心拧的酸酸楚楚。
　　“你为什么要喝醉？”终于看不过去，晴拦下了他第N杯酒。
　　拓瞥过头深深望住她，眼神中瞬间闪过亿万种复杂的情愫，有迷惑，有空洞，也有着淡淡柔柔的眷恋悲切。不知为何，晴竟不敢面对他炽热的眸光。避开他的眼，她侧过头，脸庞泛起浅浅淡淡的红晕。一种暧昧的气氛瞬间升起。不知过了多久，晴抬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竟被他的唇密密的封住！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眸，任他痴绝缠绵的吻深深镂入骨血，夺去她每一丝呼吸。那一刻，被困的感情不顾一切释放而出，只为他片刻的回眸。
　　那一夜，晴徘徊在都市的迷与乱，情与欲的边缘。当感情凌驾理智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这样深深切切的爱着他，所以不计一切的奉献自己却从未迟疑他心底的那片伤也同样狠狠刺痛了她。好似两道耀眼的极光，一冷一暖，在邂逅的瞬间摩擦出电光火石的烈焰，那么浓炽，那么深沉刻入了对方的灵魂。
　　隔天一早，阳光温温淡淡的设入室内。拓凝望着臂湾中的晴，嫣红的两腮还残留着昨夜的激情。
　　“做我的女人吧。”没有更多的甜言蜜语，拓清寂的说。仿佛在陈述着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默默点了点头，晴的唇边含着一抹恬静的微笑。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对他，她从没敢有任何期望，不是她对感情无欲无求，只是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一种承担和付出。
　　爱情的流动终于有一个理由，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怦然心动的狂悸，只有她柔柔淡淡的思念流在他布满悲愁的眼底。不管明天怎样，她选择静静陪在他身边，伴他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用她最深的柔情抚平他眉间化不开的沉郁，因为她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证明。凄凄楚楚的眷恋那么强烈包围着他孤独荒芜的心，从不曾退缩，从不曾离开也从不曾放弃。
　　那个温馨甜美的周末，晴拉着拓走在热闹的夜市中。望着他一言不发的侧脸，她的唇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走到今天，晴茫然了。本以为拓会比以前快乐，可她却无法忽视他一天比一天冰冷的眸底闪动着一成不变的冷傲与淡淡的迟疑。是她让他这么为难吗？如果不是那一夜陌生的悸动，他会明白她痴绝不悔的爱恋吗？随着激情的退却，是否他心底的后悔已取代了那一夜真实的感觉？
　　当晴正陷在思绪中时，拓突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淹没在人群中。在甩开紧握的指间时，她清晰的听见他低沉的音律夹杂着前所未有的狂喜，痴痴缠缠的唤着一个名字——小雨。
　　半尚，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现拓正拉着一个女孩，眼中闪动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又炽又烈，仿佛会把人燃烧般。那一刻，拓的眸底竟容不下任何人，整个世界只浓缩成了他眼前的女孩。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松开握的死紧的手，拓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平静。当身影没入夜色的刹那，他的眸恢复了平日的绝望悲楚，又是那份熟悉的伤痛悄悄蒙上了灵魂深处的狂悲狂喜。
　　仿佛猛然从梦中醒来，拓落寞的转身却瞬间对上了一脸泪水的晴，心头一揪。
　　晴的沉默是一种无言的谴责，即使什么都不说，他全身每一根神经也轻易感受得到那剜心泣血的痛楚。他知道自己的意乱情迷又一次伤害了她，就像那一夜。
　　晴痴怨的望着他，企图从写满愧疚的眼底搜寻爱她的证据，可除了那幽沉迷离的悲涩与沉沉的心事，她已找不出第三种感情。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情人。”他明白她要的是他永远给不起的承诺，可她眼中的伤痛却是他无法逃避的疼，不得不承认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却还是伤了她。
　　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喧哗的街道仿佛都离她好远好远。晴的脑中不断盘旋着刚刚那幅让人心酸悲苦的画面和那承载了无尽痴痛的名字。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那句柔情万千的呼唤，她甚至无法相信他冰冷的声音里竟会饱含那么多苦涩，那么多刻骨铭心，那么多感情起伏，却从不曾是为她。
　　那晚昏黄的路灯把他们身影拉的好长好长。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她却觉得似乎隔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越深的感情却越让他闪躲，只因为他心里比她更清楚，她的情深似海才是他永远还不起的债，这份债想背起心却不负重荷，想放下却又逃不开她眼里温柔醉人的缠绵。
　　经过那晚，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忽远忽近。当心情随着距离漂泊不定，千丝万缕的深情挚爱却无法倾诉。而这一切看在拓凄婉的眼底，只徒增了几分怅然与心酸。
　　也许爱他是一种宿命的煎熬，尝不尽的辛酸孤寂，一切的痴缠爱恨在小雨出现的那一秒再度席卷了她每一根破碎的神经。晴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真的认识小雨。那个让拓分分秒秒都不曾忘怀，彻底冰封了他世界的女人，那个让她饱尝心碎绝望，永远无法取代的女人。那个一手造成了三种悲剧的女人。
　　飘着细雨的下午，拓像变了个人，唇边挂着一抹痴狂灿烂的微笑，眼中闪动着陌生的喜悦。做在电脑旁，晴用余光悄悄望着拓温柔的揽着小雨的肩走出办公室，唇边那抹清灵灿亮的微笑诠释着幸福的真媂。晴眼睁睁的望着拓在与小雨重逢的刹那活了过来，曾经伤痕累累的灵魂似乎被注入了新的期盼，变的耀眼而生动。
　　望着他们的背影，晴哭着笑了。她终于懂了他眸底的痴狂热情为谁耗尽，也明了他沉沉的悲伤为谁而生，他的喜怒哀乐点点滴滴都系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尽管泣血狂悲的痛早已捏碎了她每一寸知觉，但现实再次让她看清了一切，原来两个月点点滴滴的回忆只是幻影，一个为自己编制的梦镜，最终被事实揉的粉碎。那一瞬间，晴突然爱上了现实，因为只有现实才是最真实的，永远不会用幽冷迷离的感情游戏捉弄她脆弱的灵魂，带给她若即若离的甜蜜心酸。随着他们幸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突然模糊的明天随着幸福的出现让回忆慢慢冻结在破碎的一瞬间。再度调回视线，她脆弱的发觉腮边划过一道又一道冰凉的液体，是狂乱的纠缠与不舍，丝丝缕缕全为了他。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咖啡店的一角，拓笑望着小雨，眼底亿万种温柔疼惜闪闪烁烁，仿佛当年一幕幕温柔婉约都历历在目。
　　望着他眉心的沧桑，眼底泣血的悲愁，突然一种百感交集的情绪溢满她心田。缓缓开了口，每字每句都带着成长的伤痛与心碎。“谁说没变，现在的我比起当年那个年少冲动的女孩已成熟了很多。成长要付出代价，这些年沉沉浮浮于世间的无聊消遣，我早已失去了那份年少的铭心狂恋。婚姻的破裂让我学会了独立，当感情不再延续，多余的钳制只是彼此的痛苦。”小雨微微扯了扯嘴角，牵出一抹温温淡淡的苦笑。笑容里复杂的情愫，仿佛无言道尽了所有的笑泪情伤。一阵沉默后，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日伪装的精彩，声音流露着浅浅的羡慕。“其实你很幸福。你还有她，一个可以让你想念而完全依赖的人。”
　　最后那句话让拓一愣，一时间笑容僵在唇边，心中的情潮激荡竟打乱了他一向平稳的思绪。
　　仿佛看穿了他的茫然，小雨了然的笑了笑，轻柔幽然的眸光瞬间锁定了他冰寒的灵魂。“拓，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意气用事，唯独感情不可以！如果现在你还可以肯定的说你爱我，我会毫不迟疑的跟了你，但你要问问自己的心，当初真是因为忘不了我才会爱上她吗？”
　　仿佛是五雷轰顶，那一瞬间的冲击几乎让拓心神俱碎。有多少年没人这样懂过他的心思？多少年没再尝过那种如释重负的心情？她就好似一束炽烈的火焰融化了他冰封的心，瞬间恍然大悟的心情让他懂了原来多年后，对她的感情已逐渐释然，化为一份浓浓的关心与珍重。如果不是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也许他一辈子都会骗自己还爱着她，还活在当初那段回忆中。小雨突然的出现，却让他意外看清了自己的心，竟早已被晴柔柔沉沉的痴爱包围的没有丝毫空隙再容纳任何人。他终于懂了他爱她，不是因为她像小雨，而是她眸底流动着柔情万千的依恋竟莫名的触动了他冰冷的心。
　　拓的唇边掀起一抹明朗的微笑。他望着小雨，眼底写满了感激。
　　回望着他，她眸底充满了祝福的祈祷，她一直在期盼着他第二个春天。他的重生，像一只火鸟在经过无数悲狂苦涩后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虽然不能再陪着他走，可她依然用最深的爱，最挚的情为他祈祷着幸福的将来。
　　拓望着窗外，不知何时飘着细雨的天空已经放晴，太阳从云端背后射出温柔的光芒。再无悲凉，只留下晴朗的云传递着柔柔淡淡的暖意，照着每一个拥有幸福的人们。
　　“晴，不管从前的我怎样残忍忽视了你刻骨痴狂的爱恋，在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中我会用加倍的幸福去疼惜生命中最重要的你！因为你的出现给了我新生命，是你用一颗善良而脆弱的心包容了我一切的残忍与暴虐，是你给了我全新的人生观。昨天的我已无法挽回，但明天我会用自己的生命诠释着你的幸福！”拓在纸上写下此刻心底痴痴缠缠的爱怜，字里行间的无尽依恋让人心折动容。
　　望着卡片上载满那深情幸福的笔迹，拓温文多情的笑了。时间会帮他去见证那份旷古痴狂的誓言，从这一秒开始的每一份快乐，他都要与她共同分享，直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天，他会深情依旧的重复着那句——我爱你。